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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周叶】拍案惊奇 7


※本章画风有变……


07

一人心有惴惴,或还可勉强藏过;两人心怀鬼胎,一对上眼就知道不对。晚间九点一过,叶修就开始手脚僵硬,单独把自己关在房里太显刻意,只能一次次把距离挪远再挪远。书房里两台电脑本是紧紧相依,被他硬生生挪到了两端。他的这点动作又怎能瞒过周泽楷,电脑椅轮子一动,他便抬眼望过来,眉沉沉地低着,怎么看都像怄着气。

……这糟心孩子,我还不是为了你的贞操着想!叶修也不满,现在你是没时间谈恋爱,初夜先睡个男的,日后娶媳妇会有心里阴影的啊少年!

生平第一次觉得打荣耀的时间也如此难挨。空调鼓出的风声,桌椅移动的窸窣声响,键盘敲击与游戏音效都盖不过愈加凶猛的心跳声。心脏敲击胸腔,避无可避势不可挡,这样下去,掩饰也没有意义。

他从屏幕前抬起眼,才发现周泽楷不知什么时候关了机,只是笔直地坐在那,不知看了他多久。

“……小周。”

明明还没到控制的时段,他却觉得嗓子干涩,几不可言,“嗯——我们谈谈?”

周泽楷看他许久,才道:“嗯。”

“我们都知道啊,这篇文性质有点,怎么说,特殊。”叶修道,“你别这么紧张——吃亏的是我才对吧。万一,我是说万一发生了什么,你也别太在意。我们不可能一辈子困在这,总会回去的,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,我们还可以继续各过各的,就当做了个离奇的梦,醒了就完了。”

“……”对面的人显然怔了一下,重复道,“……没发生过?”

他的尾音有些哑,沉沉地坠下来,眼睛也随之蒙上一层雾般的暗色。叶修跟着揪了下心,补充道:“我都不在意,你也不用太紧张。这里的事都这么超现实,你就当做了个不那么愉快的梦。醒了,就快点忘掉好了。”

周泽楷像是静止了,半晌才微微弯起了嘴角:“梦?”

他摇头,“不是。”

“当然不是,你见过这么漫长又逼真的梦么?”叶修快被气笑了,“我只是打个比方。”

“曾经是。”而周泽楷只是摇头,“现在,不是了。”

他再看过来的时候,眼神重又明晰起来。这时的他才像赛场上那尊强绝狠绝的枪王,认准目标即一往无前。叶修恍惚间竟有了被钉在靶心的错觉,对面素来沉默安静的男人举枪瞄准了他,而他的枪所指之处,向来血光四溅。

他仿佛要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眼神定定地望过来,却最终一言未发。许久,他才道,“放心。”

也不知道在指什么。

他偏过头,长睫垂下来,覆住了那双暗星般的瞳孔。周身的压迫感卸去了,心间的沉重却一分未少。叶修望着他,突然道,“小周。”


这句已不是他想说的。

他只能在心里骂一句该死。即使气氛如此僵硬,剧情仍如早已蓄势的齿轮,一步不错地缓缓咬合。

周泽楷应声望过来,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眉梢上抬,应景地做出了疑惑的表情。

叶修道:“要不要……来一局?”


他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,俯身到了周泽楷耳边。经验寡淡如叶修都知道这句肯定不是要PK的意思——另一个人的体温近在咫尺,烤得他手心冒汗,脸上发热。而周泽楷的手已顺着他的腰线探进了衣摆,手指缓缓贴上皮肉,极有技巧地抚摸。

就是这几下,他已经开始腿脚发软,冷汗从发根滚落,陷进棉质的衣领里。天杀的作者奇妙的情趣,就一定要在这么尴尬的时间地点进行么?所以书桌设定得这么空这么大,原来是为了开发这种play?

没台词的情况下,他没法说话。而周泽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过来,似有两团黝黑的火焰在眼中跳动。

他的唇角带笑,这是文中设定的;而那双真正属于他本人的眼睛里的意味,却远比情欲更错杂。

周泽楷的手臂箍着他的腰,半抱着他,顺势让他坐在了书桌上。他的身体紧紧嵌在叶修的双腿之间,双手伸过来,在叶修颈后扣牢锁死。就着这个姿势,只要一抬头,他就能碰到叶修的嘴唇。

呼吸灼热,燎在叶修颈间。两人的心跳均烈如擂鼓,隔着薄薄一层肋骨,热烈地撞击彼此。



……太过了。

叶修闭上了眼睛。



——但他始终没有等到那个吻。

过了很久,他才意识到有哪里不对。周泽楷没有迎上来,而是把头埋在他的颈间,脊背随着呼吸用力地颤抖着。

他的发稍湿透了,汗滴仍在不断滑落,将叶修肩头上的衬衫濡湿了大半。从叶修的视角向下看,只能看到他洇红的眼角,和紧咬的嘴唇。 不必想,就知道这该有多痛苦。

那句“放心”,原来是这个意思。

你不愿意——我就什么都不会做。哪怕再疼,这份束缚再强势——你放心。

心头猛地一疼,随即是火烧火燎般的烫。他只能尽力靠近他的小周,将这份过于僵硬的怀抱柔化一些。

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衬衫快湿透大半,周泽楷才抬起脸。一张狠痛过后,疲倦又坚定的脸。



像是身处在慢镜头中。每一帧都被剪得极慢,叶修与他四目相对,看他一字一顿,缓缓开合嘴唇。


“我爱你。”

我爱你,叶修。

这一瞬间,他竟分不清,说话的到底是文中的人物,还是他真真正正,来自现实的小周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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